列车停稳后,只有第三节车厢开了门。
车内很暖,旧式壁灯照着墨绿色座椅。陈渡找到靠窗的位置,把行李放在脚边。玻璃上映出他的脸,也映出身后空着的过道。
列车开动时没有鸣笛。小城的灯光向后退去,很快被雨夜吞没。
检票员从前一节车厢走来。他穿着深蓝制服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看过陈渡的车票,在背面盖下一枚圆章。
“到站前不要睡。”检票员说。
“还有多久?”
“这要看你准备去哪。”
陈渡低头看车票。原本印着目的地的位置只剩一条空白横线,圆章里的日期则是十年前的今天。
窗外忽然亮了起来。列车正在经过一座无名站台,雨棚下站着许多人。他们没有打伞,也没有挥手,只安静地望向每一扇车窗。
陈渡在其中看见了年轻时的父亲。